樹下隨筆

衍慈法師


偶然看到發黃的紙張上,記錄著二十多年前的佛校日記,很有回味,於此與大家分享。


今天星期天,是校休日。我吃過早餐,拿著書本徐步獨自走出三門,往左轉彎從小山路上漫步而遊。雨後新霽,天空晴朗,春光盎然,景物感新,一片山色,如圖如畫,實有詩意,一陣陣清香吸住了我的鼻根,然爾我就輕悅地坐在樹下小石上,觀空萬里,多麼的逍遙啊!頃刻,耳根聞到有人的呼唱聲,舉目覽聞,原來離此不遠的山上有一?農民,為建水庫,正在辛勤地勞動,有的挖土,有的挑擔,也有夥人抬著大石塊,一邊抬,一邊異口同聲地唱著噯哎喲唻……。


在此之際,我在思維,他們已身荷重物,為什麼口還在唱呢?在負擔上,不是重上加重嗎?反思之,對了!他們一定是為了減輕身上的重擔,賴聲忘軀!而我的心意識,卻不斷地在審辨之,佛教淨土法門,用念佛名號,來對待妄想,是否同一道理,與此相似。


舉昔日湖南有一黃打鐵者,心想前世不修今世苦,今世若不修行,來生將更苦,遂請求一僧,教以方便修行之法,可以不礙工作,也能辦到。其僧即教以念佛法門,掣風箱時,可以念佛,打鐵時,亦可念佛,乃至吃飯睡眠,未睡熟時皆可念佛。黃打鐵一一依教,念了數日,生大歡喜,覺得念佛之法甚善。平日站在火爐邊覺得很熱,打鐵時覺得辛苦,自念佛以來,不知熱,不覺苦,由是更加精進。念了三年,世緣已畢,淨業成就,預知臨終時至,乃剃頭沐浴更衣,依舊打鐵,時至說偈語:「釘釘鐺鐺,久煉成鋼,太平將近,我往西方。」遂念佛一聲,打鐵一槌,即時立亡,異香滿室,天樂鳴空,彌陀接引,往生西方。


世尊於世,說了三藏十二部,八萬四千法門,以淨土法門最為殊勝,念佛四種,尤以持名念佛最為方便易行,三根普被,利純全收,是最圓頓之無上法門。


初學者,應懇切持佛名號,如子憶娘,聲聲不息,則妄念漸漸伏之,猶如農工身荷重物,聲聲呼唱,來減輕重物一法,亦復相似。若然念佛功夫深厚,當見心中佛,佛外無心,以此一念除眾念,以一毒來攻眾毒。念佛法門如此殊勝,無論勞逸,行住坐臥,都可用功。我們修學者,要做到念茲在茲,卻然易事。問題在於放不放得下。要真正為生死而念佛的,才能辦得到。於四威儀中,煆練念得成熟,旦旦而習之,久久成自然,念到無念而念,瓜熟蒂落,直至終身敗壞時,決定往生。心不忘念,是為準則。